这停电,来的可真是及时。
毕呈戚恶狠狠地撞开了门。
“爸,别把我关进去!”
“你知道的,我、我不能——”
任凭毕柚苦苦的哀求,门咔擦一声无情落锁。他无力地倚在墙边,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灵魂在此刻泯灭,时空仿佛穿梭回到了几年前的废弃工厂那时——他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。但恐惧却是成倍出现,除去无实质的漆黑,这次多了几分钟前他亲眼见到的母亲尸体的幻象。
那具因为停电无法冷藏正加速腐烂的尸体停在他头顶的天花板,尸水渗漏木板滴落,花香和臭味一起钻入鼻腔,毕柚用衣服重重捂住鼻子——他简直是下了死手,力道没有轻重,双手不知不觉掐上脖子自寻死路,氧气一点点抽丝殆尽。
“毕柚!”
结实的木板门被踹开,他倒在地上,像是死了,对于突然出现的一束强光无动于衷,感觉不到丝毫刺眼。
趁虚而入
三天后,毕呈戚联系的病院医生来了。带走的却不是薛凉,是毕呈戚本人。
毕柚站在门口目送车远去,整个人轻飘飘的,仿佛身陷梦里,只觉得不可思议。
母亲死了,父亲病了,偌大的房子里,只剩下他和陈浅隐两人。
然而,一天的体验下来毕柚感觉和以往似乎并无区别。母亲住在卧室里不常见人,父亲神出鬼没经常消失,只有陈浅隐,从始至终,只有他是一直存在的。
“毕柚,该走了。”
陈浅隐来到他背后,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摁了一下,然后将他转过来面对面,贴心地在胸口别上一朵白色葬花。
毕柚愣愣地看着两朵一模一样的花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陈浅隐帮了他很多,甚至于薛凉的葬礼都由陈浅隐代他操办的,说不感激是假的。
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毕柚想独自静静,他走到空旷地点了根烟,刚抽两三口忽然听见有人老远喊他名字,四处看了看,来人是莫竟。
“抱歉毕柚,我要是早点了解你的事情把医生推荐过来,薛阿姨可能就不会……”莫竟自责道。
毕柚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。”毕柚眼里的光暗下来,“是我的问题,上了学就不顾家里,发生这么大的事了等回家才知道。”
莫竟出言安抚毕柚,一根烟燃尽,他望了圈周围,降低音量神色有些神秘道:“你还跟陈浅隐在一块?”
“嗯,也没有一直在一块,我们也是最近才碰到的。”
“我看你们关系挺不错的,人眼神一直盯着你不放,我刚才在里面想找你搭句话都不敢。”
毕柚面露尴尬,把他和陈浅隐相遇的过程简单概述一遍,莫竟听完啧啧称奇,称这一切简直太巧了。
“我也觉得挺巧。”毕柚看眼时间,“不早了,我先进去了。”
“等等!”
莫竟突然叫住他,神情纠结:“好吧,有件事这么多年我一直憋在心里面没跟你讲,今天看见你和他站在一起我才想起来,说真的,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,可照目前的发展,我又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一下,不然……对你未免太不公平了。”
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没一个重点,毕柚气笑道:“直说呀,跟我还打起哑谜了。”
“就是关于陈浅隐……”
“毕柚。”
两道各异的声音同时出现,毕柚怔了怔,一时不知是该回头还是继续听莫竟讲。
“这位是莫竟?”陈浅隐一身黑色缓缓走来,脸上堆着笑,眼中却满是审视的态度,上下打量莫竟,“好久不见,我们似乎小学之后就没再见过了。”
莫竟从容点头,道:“是啊。”他看向毕柚,做了个日后再联系的手势。
“你们刚才在聊什么?”陈浅隐望着莫竟逐渐消失的背影,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,他的声音冷而轻,“我不喜欢他,你别和他走太近。”
毕柚皱眉,莫名道:“小隐。”
“抱歉。”察觉到自己语气过了,陈浅隐收敛神情,继而柔声道,“你想知道为什么的话,后天薛阿姨葬礼结束后我可以告诉你。但是毕柚,你一定要向我保证,期间如果莫竟来找你,你千万要拒绝他好吗?”
枯黄的灯光随着家属的痛哭声一盏接一盏亮起,晚风吹乱了陈浅隐扎好的头发。这些天他操持葬礼忙得天旋地转,因为没有休息好,眼下生了圈淡淡的青黑色,尤为憔悴。
尽管心生疑虑,考虑到他的付出,毕柚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陈浅隐承诺道: “相信我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。”
受不了肉麻的话,毕柚拢紧外套,越开陈浅隐:“先进去吧。”
晚上洗完澡,毕柚正准备穿上衣的时候,发现这居然是被陈浅隐偷走玷污的那一件。
气血登时涌上心头,懒得再纠结别的,毕柚赤裸上身冲出去,质问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陈